师：同学们，大家好！今天我们来学习高中语文人教出版社高一年级必修4第一单元的内容。王国维先生在《宋元戏曲史》中说：“凡一代有一代之文学。楚之骚，汉之赋，六代之骈语，唐之诗，宋之词，元之曲，皆所谓一代之文学，而后世莫能继焉者也。”这里，王国维先生所说的楚骚、汉赋、六朝骈语、唐诗、宋词和元曲，就是我们后世所说的文体。元代最突出的文学样式就是曲，大致可分为散曲和剧曲两种。散曲没有动作和说白，便于清唱，包括套数和小令，像我们初中学过的《天净沙·秋思》和《山坡羊·潼关怀古》就属于散曲。杂剧则是用北曲演唱的戏曲形式，金末元初产生于中国北方。今天这节课，我们就一起来学习元代著名剧作家关汉卿创作的杂剧《窦娥冤》。
首先，我们来了解一下作者关汉卿。关汉卿号己斋叟，是金末元初大都人，他是元杂剧的代表作家，与郑光祖、白朴、马致远并称为“元曲四大家”。他一生创作杂剧60多种，代表作有《窦娥冤》《救风尘》《望江亭》等。元代人熊梦祥评价关汉卿“生而倜傥，博学能文，滑稽多智，蕴藉风流，为一时之冠”。元末明初的贾仲明也评价他“驱梨园领袖，总编修师首，捻杂剧班头”。这里的“驱”是推进的意思，“梨园”指戏曲界，意思是说关汉卿是推进戏曲界发展的领袖，是统领剧作家的第一人，是领导杂剧班的班主，这是对关汉卿的高度评价。
大家预习时会发现，这篇文章和我们以往阅读的小说、散文等文体有所不同，比如会看到“楔子”和“折”这样的文字。什么是“楔子”呢？楔子一般置于剧本开头，对人物和故事做简要介绍和交代，作用相当于引子或序幕，有时也会出现在折与折之间，相当于一个过场戏。“折”是剧本情节的自然段落，也是戏曲音乐的一个单元，一折相当于现代戏中的一幕。元杂剧一般由四折一楔子构成一本戏，演述一个完整的故事。一般一本戏限定由男主角或女主角一人歌唱，其中男角主唱的戏叫末本戏，女角主唱的戏叫旦本戏。我们这篇《窦娥冤》由窦娥这个女角主唱，所以是旦本戏。
接着，大家阅读时还会看到像“孛老同父亲张驴儿冲上，孤云”这类文字，这在戏剧中属于角色。元杂剧的角色有旦、末、净、杂四类。“旦”是女角，女主角叫正旦；“末”是男角，男主角叫正末，“孛老”和“冲末”是男配角。“净”类似于京剧的花脸，一般是丑角或反派人物，比如剧中的赛卢医。“杂”是上述三类不能包括的角色，像“卜儿”指老年妇女，剧中的蔡婆婆就是卜儿；“孤”指官员；“驾”指皇帝。
再看“仙吕·点绛唇”“混江龙”“油葫芦”“天下乐”“南吕·一枝花”“梁州第七”“隔尾”“贺新郎”“正宫·端正好”“滚绣球”“快活三”“鲍老儿”等，这些在杂剧里叫做宫调和曲牌。在音乐上，杂剧的每一折用同一个宫调若干曲牌组成一套曲子。比如“仙吕”“南吕”“正宫”就是宫调，后面的“点绛唇”“混江龙”“一枝花”“端正好”等就是曲牌。杂剧一般共用9个宫调，即所谓的“五宫四调”，每个宫调下面统率若干曲牌，像“仙吕”下面统率“点绛唇”“混江龙”“油葫芦”等曲牌，“南吕”下面统率“一枝花”“梁州第七”等曲牌。每个曲牌大都有一定的音乐旋律，与之配合的文词也有一定格式，一般要求句句押韵，且每一套曲子要一韵到底，中间不得换韵。
曲牌后面的文字，如“满腹闲愁，数年禁受，天知否？天若是知我情由，怕不待和天瘦”，属于人物的唱词，我们称之为曲词。曲词是在一定框架内填词，必须遵守曲牌格律的字数、句数以及平仄格律等定式，这和宋词创作比较相似。而“卜儿云”“孛老云”，这里的“云”是说的意思，后面跟的就是道白，也叫宾白，是杂剧当中人物的语言。杂剧中道白的样式丰富，除了对白和自白这类口语化的散文白，还有韵文白，比如上场诗、下场诗，以及常见的插入通俗诗词等，都属于道白。
此外，文中还有“做叹科”“做相见科”“做悲科”“内作风科”等，在杂剧里这个“科”一般简称“科”，在南戏中被称为“介”，通称“科范”，主要有动作、情感表演，比如“做叹科”就是做出叹气的表演，有时也可表示舞台音乐效果，像“内作风科”，演出时后台要根据剧情制造刮风的音响效果。
如同欣赏小说要从情节入手，欣赏戏剧也应先从剧情开始。元杂剧的基本结构是4折1个楔子，楔子相当于序幕，介绍故事背景和人物关系，四折构成起承转合，类似小说的开端、发展、高潮和结局。我们据此梳理一下《窦娥冤》的剧情：楔子交代背景，写出窦娥悲苦身世；第一折，赛卢医为躲债想杀蔡婆婆，蔡婆婆为谢恩引张驴儿父子到家，引狼入室；第二折，张驴儿逼婚不成误杀亲生父亲，窦娥在公堂上屈打成招；第三折，窦娥赴法场，指天斥地，发下三桩誓愿，这是剧中高潮部分，教材节选到此结束；后面还有第四折，写窦娥的父亲窦天章查明案件，窦娥最终洗刷冤屈。这种四折一楔子规范下创作的剧情，能使叙事节奏紧凑、结构清晰。
欣赏戏剧仅了解剧情不够，文学是语言的艺术，杂剧语言主要由宾白和曲词组成，接下来我们品味鉴赏文中的宾白和曲词。课文所选三折剧本基本由窦娥主唱，其他角色主要以宾白叙事。我们先以剧中人物宾白中的定场诗为例，看看宾白在剧中的作用。蔡婆婆出场定场诗“花有重开日，人无再少年。不须长富贵，安乐是神仙”，从中可看出蔡婆婆的人生态度，也有助于读者理解后文蔡婆婆的行为逻辑。窦娥父亲窦天章出场定场诗“读尽缥缃万卷书，可怜贫杀马相如。汉庭一日承恩召，不说当垆说子虚”，窦天章用司马相如的典故，表明自己窘迫处境。赛卢医出场定场诗“行医有斟酌，下药依本草。死的医不活，活的医死了”，活脱脱勾勒出一个底层庸医的无耻嘴脸。除了定场诗有自我介绍、角色定位作用，人物其他旁白还有交代剧情、推动叙事的作用。同时，大家会发现剧本中人物出场和小说不同，这体现了剧本与小说在角色定位上的差异。小说常采用隐的方式展现人物性格特征，让读者从情节和描写中发现；戏剧则常采用显的方式，不回避脸谱化和标签化，以便观众理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