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:同学们,上节课我们领略了格拉丹东的纯净壮丽,作者笔下的格拉丹东雄伟壮阔又神秘莫测,尤其是冰塔林,晶莹洁白如琼瑶仙境,美轮美奂。面对这壮观的冰河与晶莹剔透的冰塔林,作者内心会有哪些感受和认识呢?今天我们继续走进马丽华的《在长江源头格拉丹东》,探寻作者的感受与认识。作者在观赏格拉丹东美景时有哪些感受和思考?这些感受有变化吗?要求有感情地朗读相关句子,体会作者的感受与思考,并圈点批注作者对格拉丹东的感受。同学们,上堂课我们讲了作者面对恶劣身体状况时的内心感受,今天要找的是作者面对壮美景色时的内心感受,两者有区别,大家在课文中寻找时要注意。
相信昨天认真读书的同学已找到相关句子,我们一起来看。课文第一段,作者远眺格拉丹东,将其形容为巨人,展现其雄伟,随后发表感受:“近些年来,骤然掀起一股长江考察热,一波又一波的勇士在此迈开了认识长江的第一步。短短几年里,先后有十多位探险者壮烈献身于这项人类的事业。”为何此处写考察长江的勇士呢?因为作者远眺格拉丹东,感受到它的雄伟壮观,这样的环境让作者联想到一波又一波来此考察的勇士,他们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进行科学考察多么不易。作者对考察长江的勇士表达了敬佩之情,这也从侧面表现了自然的伟力。源于对自然的敬畏,作者有了这样的行为:“我双手合十,面向格拉丹东威严的雪峰行了跪拜大礼,虔诚又愚蠢。”
“格拉丹东是男性神,据说这方圣地并不欢迎女人,不久她便让我领教了一番。他还不喜欢人们过于恭顺,在等待云散天晴的日子里,面对大家的恳求,他不为所动。等到导演用粗话诅咒那一天,它可就在蔚蓝的天幕下十分情愿地露了面。”我们先看这一段的字词,“虔诚”指恭敬而有诚意的态度;“诅咒”原指祈求鬼神降祸于所恨之人,后泛指咒骂;“跪拜大礼”体现作者对雪山的景仰、对自然的尊崇。即便行了跪拜大礼,格拉丹东依旧神秘,不为所动。所以作者形容自己的行为“虔诚又愚蠢”,这表现出在自然面前人的渺小与无力。在砾石堆上远眺冰峰和冰河后,作者对这派奇景发表看法:“这一派奇美令人眩晕,造物主在这里尽情地卖弄着他无所不能的创造力。”
我们来看这两个词语,“眩晕”原指一种感觉自己或周围东西在旋转的症状,这里指浩浩荡荡的美景令人目不暇接;“卖弄”原指有意显示炫耀,含贬义,这里指大自然无穷的创造力在格拉丹东展现得淋漓尽致,是作者对自然创造力的由衷赞美与歌颂。
随后作者来到冰塔林,置身冰窟中,他想了些什么呢?“置身于冰窟远比想象的要温暖,穿着件腈纶棉衣,外罩一件皮夹克,居然感觉不到冷风一刻不停地呼啸,辨不清风何来何往,仿佛自地球形成以来,它就在这里川流不息,把冰河上的雪粒纷纷扬扬地扫荡着,又纷纷扬扬地洒落在河滩上、冰缝里。”这段中“腈纶”常被误读为“情纶”,它是合成纤维的一种,可纺织成毛线和布料等;“川流不息”指事物像水流一样连续不断。作者置身冰窟,首先感觉温暖,接着描写呼啸的寒风,加入听觉描写,想象寒风自地球形成以来就存在,一刻不停,漫长久远。作者听着风声,辨别方向,思绪放飞到洪荒之始,感愧于自然的永恒。
还是在冰窟中,作者细细端详冰山上的裂纹、环绕冰山的波状褶皱,想象着在漫长时光里,冰川的前进与后退,冰山的高低消长,“这波纹是否就是年轮?”我们先看“皱褶”,它指由于地壳运动,岩层受到压力而形成的连续弯曲的构造形式;“消长”指增减和盛衰。作者观察冰山上的裂纹,想象冰川在漫长时光里的形成与消退、冰体的改变,形象地把冰山上的波纹比作树的年轮,与漫长时光相比,人的生命多么短暂。这里不只是对客观景物的赞美歌颂,作者的思绪变得更为渺远广博。
第二天再次进入冰河,来到砾石堆,“过午的太阳强烈,冰面疏松多了,有流水漫溢出来。此刻除了风声,还有一种声音轻易便可辨别出来,那是坚冰之下的流水之声。它一刻不停,从这千山之巅、万水之源的藏北高原流出,开始演绎长江的故事。”“漫溢”指水满向外流;“演绎”指铺陈和发挥。作者看着河面上坚冰疏松,听到坚冰之下的流水声,想象长江源头的流水将演绎出宏伟的故事。作者的感受细腻动人,在对自然伟力和时空融合的礼赞中含蓄渺远,富有诗意。
我们梳理这些句子会发现,作者观景时的感受在悄悄变化。仰望格拉丹东时,敬佩探险勇士,表达对自然的敬畏;远观冰封和冰河,赞美造物主的创造力;接近冰山,先感叹自然的雄伟神秘,再由眼前景物想到寒风的永恒,蜷卧冰山下,想到漫长时光中冰体的消长改变;再次来到砾石堆,看到冰面疏松,想象长江源头的流水将演绎出宏伟故事。
身体状况虽越来越糟,但作者对格拉丹东的感受与理解却越来越细致,后来的景物融入了自己的联想和想象,感受趋向渺远。那么作者对眼前景物有怎样的认识和思考呢?马丽华在《藏北游历后记》中说:“我的藏北不同于自然地理意义上的藏北,不同于现实存在的藏北,不同于我之外的任何记忆中或想象中的藏北。甚至我笔下的藏北与我心中的藏北也并非同一事物,而藏北之于我,应该是一种意识和境界。”这表明作者对藏北、对格拉丹东的认识和思考源于自己的意识和境界。
说到这,我们请同学们回顾上堂课内容。作者在文章中大量描写自己身体的苦痛,仅仅是为了真实记录高原环境下的身体状况,表现自己的坚强乐观吗?今天我们深入思考,作者大幅度表现身体的苦痛,与他对格拉丹东的感受和认识有关吗?作者在《藏北启示·超越苦难》中写道:“大自然并不因也不为谁的存在而存在,即便没有人类,它依然万古长存,万千物象合成一个自然,万千物相又都是自然之子。大自然如此无一遗漏地包容了一切,当然包括微不足道的人类,当然也包括了更加微不足道的个人命运,以及通常我们所称之为欣喜或苦恼的幸与不幸。”从这里可看出,作者对藏北、对格拉丹东始终怀有敬畏之心。他笔下的景物,无论雄伟壮丽、原始粗粝还是晶莹多姿,对大自然洪荒伟力和漫长历史的敬畏之心始终存在。反复叙写身体的痛苦,是表达敬畏自然的一种方式,身体痛苦的加剧,也是他理解和体验自然的一种方式,甚至对格拉丹东来说,这是一种必须的方式。人的痛苦在伟大恒久的自然面前,微不足道、渺小脆弱。与漫长历史时光相比,人的生命短暂,人类历史在悠久自然历史面前不值一提,这也是另一层面的敬畏之心。正是源于这样的敬畏,作者看到冰川、听到风声和流水声后,会想起亿万年前它们就存在于此,在人类生命诞生之前或结束之后。这就是作者马丽华对格拉丹东、对藏北原始风貌的认识和思考,是她的意识和境界。如果用一个字概括作者马丽华笔下格拉丹东的景物特征,老师觉得是“难”。
